新細明體、標楷體的字型之亂結束?使用度更高的 微軟正黑體 才是恐怖的灰色地帶

延燒了約莫快一個月,在微軟、華康陸續發表聲明後,創作者們終於可以放心新細明體與標楷體來進行創作,可以說是放下心中一顆大石頭,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可喜可賀可喜可賀…..才怪!大家是忘記了「 微軟正黑體 」嗎?就實務層面來講,微軟正黑體的泛用度可以說是遠高於新細明體與標楷體,但時至今日,微軟依舊沒有針對「微軟正黑體是否能合法商用」給出答覆。

字型之亂始末

因為事件延燒的有點久,我們先順一下整體的事發經過,約莫是在七月底八月初左右,開始有不少 YouTuber 收到來自華康的權利請求信,表示這些創作者們的影片有用到華康旗下的字體,希望他們提出購買授權、亦或是將影片下架。許多創作者基本上常使用的華康字體大多是儷粗黑、中特圓體、新綜藝體,這本來就是華康旗下的字型產品,也並沒有在微軟的作業系統預設字庫中,所以華康針對他們的產品進行權利請求,本來就是合情合理。

2018-09-13 14_47_06-華康珍藏 專業版 _ 華康字型
↑當時就有不少收到信的創作者,都跑去買了華康珍藏專業版。

 

而在 8 月 14 日時,具有實事求是精神的網友 Sheepy Lin 在臉書上公布了他與華康的信件,他針對微軟作業系統內建的「新細明體」與「標楷體」去信詢問了華康,華康的員工則解釋「針對這兩個字型,如果要做商業用途的話,必須要取得華康的授權」。這篇貼文出來後,其實在創作圈內造成不小的撼動,小編也是從這時候進入開始提出一堆問題追著微軟與華康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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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真正鬧到最高峰,莫過於 8 月 27 日,知名 YouTuber Joeman 在「【Joeman】在影片裡使用新細明體竟然要付錢?小型網路創作者的困境!」影片中,提出的「有朋友因為使用新細明體、標楷體這兩個字體,而遭到華康權利請求。」透過這支影片,所有的問題才正式浮上檯面,引起眾人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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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部分有誤的地方,Joeman已在近日的影片中做了更新。

 

而在 8 月 31 日時,微軟在官方部落格提出了聲明,在「關於 Windows 作業系統軟體內提供字型的說明」一文中提到三個重點,除此之外並未授權其它使用方式:

1.透過微軟產品提供之字型無法修改、複製或再散布

2.在字型內嵌規定的限制下,於內容中內嵌字型

3.暫時將字型下載至印表機或其他輸出裝置上以列印內容
2018-09-13 14_50_56-關於 Windows 作業系統軟體內提供字型的說明 - 台灣 Windows 官方部落格台灣 Windows 官方部落格

 

一直到 9 月 10 日,華康字型在官方網站上發表了聲明,其重點大概羅列如下:

1.新細明體、標楷體世華康授權給微軟系統的內建字型,智慧財產權為華康所有

2.華康從未針對新細明體、標楷體兩個字體向使用者(包含創作者)收取授權費用。

3.透過合法授權的微軟作業系統使用者,華康日後也不會要求新細明體、標楷體的相關授權費用。(不包含將字型檔案安裝到其它地方)
2018-09-13 14_51_17-最新訊息 _ 華康字型

 

事情發展到這,針對新細明體、標楷體的部分,可以說是告一段落。只要是微軟作業系統的合法使用者,就可以使用這兩個字體在商業行為上。但事情到此就結束了嗎?其實並沒有,而且反而延伸出更多問題。

 

微軟作業系統字型到底能否用於商業用途?

微軟在 8 月 31 日時所提出的聲明,內容提及到「在字型內嵌規定的限制下,於內容中內嵌字型」與「暫時將字型下載至印表機或其他輸出裝置上以列印內容」兩點。其實早在微軟發聲名之前,在 Windows  的「MICROSOFT 軟體授權條款」中。第三條B項目就可以看到這段文字:

2018-09-13 14_51_37-Windows_7 Ultimate_Chinese (Traditional)_9c19f16e-fe38-4342-aeac-b63310489b39.pd

 

先不說「字型內嵌規定」這份規定到底在哪裡?小編是找了半天,也跟微軟索討了半天都看不到完整規定。每次獲得的都只有類似這段話的換句話說的文字。而「暫時將字型下載至印表機」這句話,看起來就是 MS-DOS 、Win 3.1 時代下的產物,只有在那個年代的印表機,才需要將字體下載至機器中才能列印。從此足以得知,這份授權合約到底有多麼的「年久失修」。而在微軟英文版字型授權的說明中,提到字型分四種權限,分別是「可列印/預覽(嵌入文檔中且文檔不得編輯)」、「可供編輯使用」、「可供安裝」、「不得嵌入於文檔中」四種,使用者必須要點擊字體檔案右鍵觀看每個字型的授權。但整份文件,也並沒有解釋到「字型能否用於商業用途」。

2018-09-13 15_40_48-Font redistribution FAQ - Typography _ Microsoft Docs

 

微軟正黑體的灰色授權才是問題

微軟作業系統中,預設的中文字型有「新細明體」、「標楷體」、「微軟正黑體」與「微軟雅黑體」四種字體,「新細明體」、「標楷體」隸屬於華康,「微軟雅黑體」隸屬於北京方正,「微軟正黑體」隸屬於美國蒙納。我們就先從微軟雅黑體開始講起。「微軟雅黑體」隸屬於北京方正集團,過去北京方正就曾針對中國淘寶上商品圖片上使用到微軟雅黑體的賣家提出權利請求,案例之多,在網路上隨便查都查的到,而中國微軟官方也未有任何聲明。小編也有友人致電北京方正詢問,北京方正回答「微軟雅黑體只有授權給微軟使用權,並沒有商用權,使用者如果要將微軟雅黑體用於商業用途,就要跟方正買授權。」從此可得知,北京方正的微軟雅黑體授權給微軟的,不能免費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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隸屬於美國蒙納的「微軟正黑體」,是 Windows Vista 的預設字體,初次登場時,簡約細膩的字體表現,吸引不少使用者的目光。隨著這幾年的改變,在使用上可以說是大幅度的超越新細明體與標楷體,在不少商業文件、圖片上都可以看到微軟正黑體的蹤跡,泛用度可以說是相當的高。小編也致電蒙納公司詢問,蒙納公司表示「微軟正黑體的授權範圍要詢問微軟」,他提到,其實在 Windows 內有許多非中文的預設字型,其實都是蒙納公司所授權給微軟的。在過去的確也有廠商因為擔心授權的問題,又跑去找蒙納購買了「微軟作業系統預設字型」的授權。就只是為了解除「微軟在字型授權上灰色地帶」。其實在也有 Facebook 社團「字嗨」的網友寫信詢問蒙納公司,獲得的答案跟小編是一樣的。

2018-09-13 14_57_07-(3) 坂本真夕 - 大家最關心的是,關於微軟內建《微軟正黑體》版權商用問題,以下我收到蒙納公司回覆如下圖裡。   ...

 

蒙納要我們去問微軟,小編透過公關公司向微軟詢問,微軟表示「由於微軟並非字型之作者,就微軟軟體授權條款中未載明之使用方式,或您對該等字型的使用方式有任何疑義,建議直接洽詢各字型作者或洽詢您的法律顧問。」翻譯過後,好的,微軟要我們針對未載明的行為去問蒙納,要不就問法律顧問。

 

法律層面來看授權問題

商業使用的部分,其實這件事情早在 2017 年 6 月 21 日時,就有網友 莊文銘 於 Facebook 社團「字嗨」提出的文章被發現,他主要是提到說「mac 系統內建文字可以自由商業使用」,這個論點還獲得了美國蘋果官方的認可。在大家一片讚嘆蘋果的同時,其實也有少部分使用者反思到「Windows 預設字體是不是不能商業使用?」只是當時大家把商用的定義比較定義在「設計方面」,Mac 作業系統預設字體種類眾多又品質優異,在一般設計師來講,不太會選用 Windows ,但,如果今天「商用」的範圍不是只有設計呢?

2018-09-13 15_11_16-(4) 莊文銘 - 結論寫在前面,使用mac系統內建字體所輸出的商品是可以免費商用的。...

 

今天商業使用的定義為何?小編相信,並不是把文字拿來做設計、做影片字幕、特效字幕才是商業用途。在詢問過專業的智財權律師後,他建議是以「是否有涉及到金錢交易」來進行判斷,若以此概念延伸的話,其實就連公司行號列印產品清單給客戶、會計事務所列印報表給客戶、公關公司列印新聞稿給記者、律師遞交訴狀給法院,這些涉及商業行為的使用,並不在微軟的授權範圍內。

2018-09-13 15_13_59-新增 Microsoft Word 文件 (3) - Word
↑微軟正黑體是目前 Windows 的預設字體。

 

微軟在聲明中明確表示「除此之外並未授權其它使用方式」,根據絕大部分的授權合約理念,大都是「我說可以的事情你才能做,我沒說的事情你不能做」的概念,就依照這兩造的理論來看,約略可以得出「微軟作業系統的預設文字是無法進行商業使用」,因為他沒有授權說你可以這樣使用。截至目前為止,依舊無法得知華康與微軟之間的詳細授權合約,但就華康的聲明「新細明體與標楷體的智慧財產權隸屬於華康」這點來看,上述的行為基本上都違反了華康的權利,只是今天好在華康變相的算是有點放棄這兩個字體在商業行為上的主張權利。但,微軟正黑體呢?

 

這樣說或許會有點不厚道,但是推出時間較早的新細明體、標楷體,早就因為不符合現代人的美感,被許多設計師、網友放棄使用。但微軟正黑體卻是在推出之後廣受好評,甚至是不少初入門的創作者、公司行號會直覺選擇的字型,甚至他是你打開 Office 打字的預設字型,截至目前為止的確無法得知「微軟正黑體」是否能夠用於商用或創作之上,但就幾間公司的聲明還有相關案例來推敲的話,不能直接商用的機率非常的高

 

總結各家公司對微軟預設字型的態度

 

字體名稱

所有權

對使用者商用態度

華康

新細明體、標楷體

屬華康所有

不會對微軟使用者提出授權請求

北京方正

微軟雅黑體

屬方正所有

使用者要商用必須跟方正買授權

蒙納

微軟正黑體

屬蒙納所有

使用者要商用去問微軟,但有人買過微軟預設字體的授權

 

截至目前為止,的確沒有一間公司跳出來說「微軟正黑體」不得用於商用(微軟雅黑體確定不行),但也沒人說他可以,變得是在授權上有個非常明顯的灰色地帶。今日微軟加入 BSA 商用軟體聯盟,在台灣的法院判例中,多的是有公司使用盜版的 Windows 而被微軟求償上百萬元。但是當今天公司行號遵照微軟的要求,真金白銀的購買作業系統來進行商業用途(大家開公司就是要賺錢,沒人是要開佛心的吧。)可今天微軟在「微軟正黑體」上,卻沒有明確告使用者「合理的使用範圍」,蒙納要使用者去問微軟,這相對可以接受,因為他的授權對象是微軟,微軟轉授權給使用者。但是當微軟要使用者自行去跟蒙納洽詢(或是問自家法務)時,小編就不怎麼能接受了,因為我們付錢給微軟,微軟理應有責任針對授權範圍對使用者進行詳盡的解釋

2018-09-13 15_52_59-女子賣電腦灌盜版Windows 遭微軟求償2400萬 - 社會 - 自由時報電子報

 

用盜版作業系統業要被微軟提告求償,買正版作業系統裡面的預設文字卻有超大的灰色地帶,為何企業用戶花錢了還必須要容忍這樣的曖昧

 

而就整體的局面來看,這個灰色迷霧底下的答案,小編推測,今天販售作業系統給各大公司行號商用的微軟,根本沒有取得這些預設字體的「商用權利」。這些字型公司很有可能給微軟的只有使用權,並沒有商用權,連帶的微軟亦沒有權利透過販售的方式,讓使用者取得這些字型的商用權利。

 

為何這樣說?華康是提出他們針對微軟使用者「亦不會主動要求支付相關授權費用」,換句話說,他們有這權利但是放棄。北京方正則是從頭到尾強調「要商用就要買授權」,蒙納則是要使用者去問微軟,但是有其他廠商買過微軟預設字型的授權

 

整體看下來,微軟沒有取得微軟正黑體的商用權的機率非常的高。如果推測的正確的話,使用者購買微軟作業系統來進行商業行為(除了設計、影片上字幕外,包含前面提到的發送產品清單、新聞稿、報表,只要涉及金錢都涵蓋在內。)是有很高的機率面臨到侵權問題,至少現在來看,是有一個非常明顯的模糊、灰色地帶能不能用、可不可以用、那些不能用,沒有人告訴這些花錢的使用者,變相的是微軟讓使用者花大錢買曖昧,如果推測錯誤,就請微軟好好的對這些付費的使用者們解釋清楚(不過能解釋清楚的話,我也不懂為何這一個多月來微軟都一直迴避我的提問。)

 

只能說,在微軟正黑體所屬的蒙納尚未針對「微軟正黑體能否用於商業用途」進行表態之前,建議各位在創作、商用上,閃過蒙納公司的微軟預設字體,看是要自己掏腰包買字體,還是使用合法的免費字體,像是 Google 思源或是 Adobe 的字體都是不錯的選擇。(微軟你要不要學學Adobe,乾脆自己砸錢做幾套可以完全商用的字體給使用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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