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該不該重罰高通呢?

日前台灣公平交易委員會對高通(Qualcomm) 以其藉由行動基頻晶片壟斷獨佔市場地位向台灣廠商收取高額權利金並涉嫌以不公平手段妨害市場競爭為由,依違反公平交易法第9條第1款,開罰新台幣234億元,乃繼中國大陸與南韓對高通祭出罰款的國家。針對開罰高通一事,台灣經濟部與公平會不同調,認為重罰高通將衝擊5G商機表達對此「深感憂慮」,高通也確定已於10月中通知將暫時停止與工研院5G相關合作。對於台灣公平會對高通高額裁罰一事,各界看法目前兩極,輿論似乎比較站在沒有太多籌碼的台灣不應重罰高通這方。

台灣該不該罰高通呢? 重罰高通會不會衝擊台灣在5G商機呢? 以下做一探討:

圖片來源: 網路

1.高通為何被罰?

高通專利授權模式一向備受爭議,不只中國、台灣和南韓等國的監管單位已經對高通判定有違公平競爭而開罰,美國FTC年初也控告高通以專利授權打壓競爭,對手蘋果(Apple)與高通也正為專利授權問題大戰之中。

高通為何會被台灣公平會開罰呢? 根據公平會的資料,主要是認定高通在基頻處理器市場具獨佔地位,然拒絕對晶片競爭同業授權專利技術並要求訂定限制條款、採取不簽署授權契約則不提供晶片之手段與特定事業簽署含有排他性之獨家交易折讓條款等,違反公平交易法第9條第1款規定,處罰234億元。

 

公平會認定高通有三大違法行為,一是拒絕授權晶片給競爭同業,阻礙競爭同業技術創新;二是對國內外手機代工業者以及手機品牌商實施不簽署授權契約,則不供應晶片的策略(no licence、no chips),且客戶簽訂合約後,不僅向高通購買晶片需付元件的錢,還需另外繳交一筆專利授權金;三是高通對國外手機品牌商提供折讓以要求其與高通進行獨家交易,排除競爭同業與特定業者的交易機會,阻礙產業研發、技術創新。

另外,高通專利授權模式一直備受爭議的原因乃是高通對於其關鍵專利技術的授權收費並非採固定費率,而是以它們授權的技術為各種產品所帶來的附加價值來估算,這也是目前蘋果高通拒付數十億美元智慧手機晶片授權費而展開激烈的官司纏鬥的主因。

公平會目前認定高通違法行為長達7年,違法期間向國內企業收取的授權金逾4000億元,加上國內業者向高通採購基頻晶片總金額達300億美元,以及產品、服務銷售所獲台幣1億元,因此對高通開罰234億元( 7.73億美元)罰緩創下公平會裁罰金額新紀錄。然而相較於市佔率高達57%的大陸對高通公司的罰款相差僅2億美元,業界對於公平會金額的計算表示不解,擔憂這恐對台灣未來的產業發展、國際合作研發恐將有相當程度的影響。目前業界對於公平會對高通開罰234億元罰緩,普遍認為過高,高通公司也認為台灣公平會的行政處分不符比例原則、違反行政程序,因而欲提起行政訴訟。

圖片來源: 蘋果日報

 

由於台灣公平交易委員會是獨立機關,公平會主委黃美瑛一夫當關、斬釘截鐵地表示,此案沒有行政和解的機會,後續只有進行司法程序,公平會也已準備好要打官司,而且因為事證充足,有打贏的信心。不過,台灣法院不一定會買單公平會的決議且審判程序通常相當冗長,過去中油台塑及超商咖啡漲價案都被法院打臉撤銷,公平會對國內業者成功處罰的案例乃是國內21家水泥業者因聯合行為遭公平會重罰2.1億元的行政訴訟案,經過長達5年的審判程序,最後才讓水泥業者敗訴確定。

 

不過,公平會對國外業者開罰成功機會的確較大,2013年公平會對韓商東芝三星儲存技術公司等4跨國光碟機廠罰了5400萬元,之前最大罰款的案子則是靠了窩裡反條款在2015年12月以公平交易法第14條第1項規定,罰了日商10家鉭質電容器廠新臺幣57億9,660萬元罰款。這次高通案,對單一業者重罰234億元,創罰款新高。版主認為高通這次要全勝而退應該不容易,法院攻防重點應該是收取的授權金的認定與罰金金額的調整。

 

2.高通被重罰對台灣的影響為何?

A.暫停與工研院的合作:

高通已經宣布暫停與與工研院5G相關合作。高通與工研院的合作主要是5G的Small Cell晶片,這個晶片目前只有高通有,台灣的聯發科對Small Cell沒興趣。,所以工研院就找高通合作,用高通的晶片做出Small Cell。Small Cell在5G其實會有很多衍生的應用,對台灣產業而言是很重要。不過,5G技術誰主導尚未塵埃落定,高通未必是5G技術的主導者,台灣在物聯網產業算是有優勢的,少了台灣的奧援,對高通未必就是好事。台灣沒有高通,也有可能是塞翁失馬。目前工研院已經啟動替代方案,和聯發科或其他相關企業接觸。再者,針對5G的發展,台灣電信業者及物聯網業者都利用各自管道與國外相關業者持續進行合作中,工研院只是政府支持的研究單位,少了高通與工研院合作並不代表台灣已經在5G出局。

比較麻煩的是,台灣因國安考量,在5G合作的目光大都集中在歐洲、日、美國,但是中國在5G布局企圖心相當強大。相較於中國過往投入3G、4G網路布建時程相對落後的狀態,中國設備商(華為與中興…)已釋出將在2018年底前讓5G進入商業運轉的目標,預計屆時將完成10萬個基地台設置。近年來中國智慧型手機業者快速擴張,配合中國當地蓬勃發展的生態系及VR、AR等新應用投資及龐大市場的支撐,非常有利於大陸本土供應鏈業者在5G世代搶得先機。台灣業者可以與華為合作嗎? 台灣電信業者或是有台灣官方色彩的機構,恐怕都是困難重重。換言之,台灣業者受台灣政府的國安考量,5G可以合作的對象會受到限制。

 

B.對現有供應鏈的影響:

台積電、聯電、日月光是高通供應鏈的夥伴,因台灣在晶圓代工及封測上的競爭力很強,在製造上離開台灣,高通在供應鏈上不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這部分影響有限。

 

C.對現有台灣客戶的支援:

如果高通撤走在台灣的技術支援和相關資源,對於目前與高通合作的台灣廠商恐怕就比較麻煩。不過,台灣還有其他可以替代的廠商(如聯發科、Intel..),加上台灣廠商奴性堅強,高通在商言商,頂多對窩裡反的廠商停止合作,不至於自廢武功將客戶拱手讓給其他競爭業者。

圖片來源: 自由時報

 

D.對台灣5G的發展:

隨著5G來臨,台灣廠商有機會在小細胞基站、物聯網、5G IP化設備等三大領域吃得到商機。高通是行動通訊巨擘,台灣若能與高通合作,對於台灣產業未來在5G時代的發展的確有加分。不過,高通的優勢主要是在基頻(Baseband)技術,但在5G時代真正創造價值並不只是速度數字增加的技術,而是使用超高速行動寬頻網路的應用。由於台灣本來就沒有5G的發語權,在沒有出現非要5G技術不可的應用服務之前,台灣並沒有啟動甚或建置5G網路的需求,台灣目前該做的事就是廣結善緣,靜待美、中、日、歐、韓相互廝殺取得5G技術規格共主共識。

對於台灣而言,要多關注5G關鍵技術的應用服務的發展並預留好5G頻譜才是當務之急的事。根據目前交通部的規劃,台灣考慮在3.4~3.6GHz、24.25~29.5GHz、及37~43.5GHz三個頻段規劃成5G頻譜,不過台灣將會等到ITU組織舉辦「2019年世界無線電通信大會」(WRC-19)後,才會對釋出那些5G頻段的頻譜資源拍板定案。台灣業者自力更生能力都不弱,只要台灣政府相關單位不要當豬隊友,不要再夜郎自大搞出類似4G 700Mhz(Band 28)當作台灣主要4G頻段,這樣台灣就可以較為順利接軌世界5G。

圖片來源: 經濟日報

 

高通除了面臨各國的罰款外,與蘋果陷入很大的專利費用之爭對於其後續獲利與營收影響頗大,近日又有博通喊出千億美元買高通的議題出來刷存在感,正腹背受敵中。由於台灣目前對於高通罰款只有公平台灣公平交易委員會一夫當關,輿論與政府單位大都站在以和為貴的立場,高通應該就是訴諸法院,將罰款降到最低,給公平會有個下台階了事。就現況來看,高通除取消與工研院合作外,並未採取進一步動作,看來就是先提行政訴訟,看台灣政府的態度再說了!

總之,高通專利授權模式一直備受爭議,台灣公平交易委員會的罰款動作雖然不一定可以真的幫國庫入帳234億元,但應該對高通對於台灣廠商予取予求收取權利金應該會有節制效果,對於目前對台灣發展行動通訊及物網影響應該還有限。

圖片來源:自由時報/經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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